“狼……”宁音喃喃,眼前蓦地闪过那日在后山,赤火发狂前,林木深处朝自己扑来的那只饿狼,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……我不想让阿姐你担心。”阿寄低下头,看着自己腿上那可怖的伤口,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以为……就是普通的伤口,养养就好了,阿姐,我没事的……真的……”
看着他这副明明害怕,却还要强装镇定安慰自己的模样,宁音脚下一软,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也被抽空,再也支撑不住,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,粗砺的石板硌得生疼,却比不上心里那片瞬间冰冷彻骨的悲凉。
她以为都到了这个地步,一切都将到此为止,却没想到。
躲不过。
原来……真的躲不过。
“这……仙君!仙君呐!”老村长颤巍巍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他扑到华阳面前,老眼含泪,胡乱作着揖,“阿寄这孩子,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!顶顶老实本分,读书又用功,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后生!他、他就是被畜生咬了一口,是无妄之灾啊!仙君,您神通广大,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?他才十五岁,日子还长,求您发发慈悲,千万救救他!救救他呀!”
村长这一开口,祠堂里压抑了许久的村民们也跟着骚动起来,七嘴八舌地哀求:“是啊仙君,您救救他吧!”
“仙君行行好,想想办法吧!”
“您们是仙人,肯定有祛邪的法子,求求你们了!”
众人只觉仙君高高在上,呼风唤雨,降妖除魔,无所不能。
被狼咬了一口,就算沾了点邪气,对于仙人来说,不过是挥挥手的小事罢了。
“什么邪祟?阿寄他就是被山里的野狼咬了一口!”雨生猛地推开身前的人,挤到前面,高声喊道,脸上满是不忿,“我爹小时候砍柴,也被狼撵过,腿上现在还有疤呢!这么多年不都活得好好的?能吃能喝能下地!阿寄这伤看着是吓人,但怎么可能是你们说的什么归墟……归墟秽气!走,阿寄,别听他们吓唬人,跟我走!我背你去镇上,找最好的大夫,用最好的金疮药,指定能好!”
说着,就要迈步上前去拽蜷缩在墙角的阿寄。
华阳手腕一振,“锃”地一声清越长吟,长剑完全出鞘,上前一步,剑尖垂下,在阿寄身前尺余的地面上,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。
“以此为界,所有人,退后,不得逾越。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外及内靠近。
凌霄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,刚欲说话,目光如电般扫过祠堂内僵持的局面,脚步倏然停下。
视线在宁音绝望的脸和阿寄腿上的伤口停留了一瞬,又掠过华阳手中那柄出鞘的剑,以及地上那道清晰的剑痕。
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里,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微澜。
“大哥……”华阳快步上前,想要将此事告知给凌霄,凌霄却抬手止住了她要说的话,走到阿寄面前,看了眼他腿上的伤,又看了眼华阳手中的内丹,低声道:“华阳,谢寰,你们二人,将祠堂内所有村民,都带出去,外面有接应的弟子,先行撤离到三里外等候。”
“大哥?!”华阳愕然抬头,握剑的手紧了紧,下意识又瞥了一眼阿寄腿上的黑气,“可是着秽气……”
谢寰不知何时也已悄然立于门口阴影处,闻言,沉默颔首,没有任何质疑。
凌霄的目光淡淡扫过华阳:“去!”
“……是。”华阳咬了咬唇,终究是将长剑缓缓归入鞘中,转身看向惶惑不安的村民们,深吸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