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引魂灯收集凌霄仙尊残魂,回到千年后来借此唤醒被归墟之地吞噬的其他残魂,太迂回,太艰难了,万一打不过,天下苍生就完了。
如今制造问题的人就在眼前。
既然很有可能解决不了问题,为何不直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呢?
还是得杀。
宁音眼神逐渐危险。
未免夜长梦多,她扫过角落里的砍刀,上前将木柄握在手中。
凌霄说过,凡人的刀杀不了他。
不试试怎么知道?
宁音屏住呼吸,双手握紧刀柄,高高举起,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芒,对准了床上那人毫无防备的脖颈。
她闭上眼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劈下!
铛——
金属撞击的锐响震得她虎口发麻。
宁音睁开眼。
砍刀停在半空,离阿重的脖子只有三寸距离,一柄长剑横架在刀锋下,稳稳抵住了全力下劈的力道。
顺着那只手往上看,是凌霄震惊的脸。
“你干什么?!”。
宁音手腕微微发抖,但没松劲:“杀他。”
凌霄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,像在辨认什么。
宁音知道他又在猜,猜她是不是被山里的古怪影响了心神。
“我没受影响。”她抢先开口,声音冷硬,“今天在山上他发狂的样子,你看得清清楚楚,杀了他,一了百了。”
“不能杀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宁音盯着他,“仙君,你为何非要护着一个妖魔?他是害我们村落到这般田地的祸根,现在不杀他,以后他会害死更多的人。”
“你若想说,他方才救过我一命,”她截断他可能出口的话,“一码归一码,他救我,我承情,可这改不了将来他作恶多端的事实。”宁音咬着牙,刀锋往下压了半寸,“更何况,山上那时,就算他不扑过来,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狼咬死我,不是吗?”
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,那双总是透着机灵劲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两口深井,映不出半点光。
凌霄握剑的手稳稳架住砍刀。
“林姑娘,他虽是妖魔,但我也查明,他至今未行恶事,不教而诛,谓之虐,他的去向,应交由宗门世家依律处置,而非你在此私刑了断。”
他手腕微转,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,宁音只觉得虎口一麻,砍刀被向上推开,她踉跄着退了两步,才堪堪站稳。
她抬起头,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,望着他。
记忆里那个千年后教她“修仙界弱肉强食,机缘面前你死我活”的宴寒舟,也曾有过这样……近乎迂腐的坚持吗?
“林姑娘且安心,我向你保证,最迟三日,三日后,小林村困境必解。”凌霄收回惊鸿剑,声音依旧平稳,“而阿重……若他当真教而不化,我们自会依律诛之,绝不姑息。”
想起千年后满目疮痍的郕国都城,宁音看着他平静的脸,忽然扯了扯嘴角,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堂屋。
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