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之昂越是说得唾沫横飞,绘声绘色,顾长烽眉心的沟壑便越是深刻。
一个众所周知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,不过五年时间,变化竟如此之大,简直判若两人。
若说其中没有蹊跷,他绝不相信!
眼看着顾长烽脸色不善,张之昂讪讪停了嘴,小心翼翼窥探着他的神色,试探道:“将军……可是觉得下官所言,有何不妥之处?”
顾长烽眉眼微沉,若有所指,“此话何意?”
张之昂被他看得心头一凛,下意识瞥了眼身后那幽静的院落,引着顾长烽又向廊道外侧走了几步,假山流水声稍稍隔绝了内外,这才凑近些许,声音压得极低,“顾将军,实不相瞒,锦官城中几位宗门弟子与那散修的仙师事后曾暗中寻过下官,宴寒舟此人在凌云宗时乃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灵根,不过短短数日,便有了能斩杀华阳夫人之力,这实在匪夷所思,违背常理!顾将军生于都城长于都城,与他定是相熟多年,不知顾将军可看出他的蹊跷?”
顾长烽面沉如水,不动声色道:“他确实与我从前认识的宴寒舟,言行举止,气度眼神,乃至一身修为,皆判若两人,怎么?听张大人的意思,你们……或者说是那些仙师,是有什么怀疑?”
张之昂连忙摆手,脸上挤出几分谨慎乃至惶恐的笑:“并非是下官有所怀疑,而是城中的仙师有所怀疑,他们怀疑这宴寒舟……已被人夺舍。”
他抬头仔细观察着顾长烽深不见底的表情,继续道:“此猜测并非空穴来风,乃是仙师们一致认为,将军若是不信,下官可带将军与仙师们交谈一二,只是兹事体大,不仅关乎殿下安危,也关乎……都城乃至郕国的安稳,不知顾将军能否以殿下身体需静养为由,借故在锦官城多留些时日?暂缓回京行程,待查清这宴寒舟身上蹊跷,再另行回都城?”
“张大人,这宴寒舟几日前才拼死救下了锦官城百姓以及你的性命,如此种种,张大人你这可是过河拆桥啊。”
“顾将军,话不能这么说,怎么能算是过河拆桥?一切种种不过只是怀疑罢了,若真误会了宴公子,下官定要亲自上门谢罪的,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,您说呢?”
顾长烽沉默片刻,他缓缓问道:“若是查出来这宴寒舟身上确有所蹊跷,你们……或者说,那群正义凛然的仙师们,又待如何处置?”
张之昂笑道:“若真查出什么,那便是仙师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,下官不过一介凡人之身,此事与下官并无太大干系,下官所求,无非是锦官城安宁,殿下凤体安康,不为妖邪所惑罢了。”
顾长烽目光在他那看似恭敬谦卑、实则老奸巨猾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,他微微颔首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懂了,此事,本将军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第63章
就在顾长烽到达锦官城两日后, 从都城紧急调拨的粮草与物资也紧随其后,浩浩荡荡运抵城中,与粮草一同抵达的, 还有大批盔明甲亮的将士,迅速接管了城防与治安, 不过半日功夫, 城中几处开阔地便架起了数口大锅, 粥棚林立, 浓郁米香随着袅袅白烟弥漫开来。
养伤这段时间以来,宁音有宴寒舟为她悉心调理, 因心脉受损而气血两亏的身体,表面上看倒是恢复得不错, 脸上渐有了血色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 内里总像是被掏空了一块,每日里提不起精神,懒洋洋的没什么劲,多走几步便觉气虚体乏。
而宴寒舟每日为她诊脉后, 总会叮嘱同一句话:“伤势未愈, 本源有损, 切忌动用灵力,静养为上。”
加之自顾长烽来了之后,以“护卫殿下安全,免遭贼人惊扰”为由,派了亲兵将她养伤的别院团团守卫起来,等闲人不得靠近,宁音只得整日窝在院中, 也是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,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的软椅里,看着院中空地上莫大山打拳。
莫大山的拳法打得虎虎生风,拳风所到之处巨石与廊下木桩崩裂,甚至隐隐有细微裂痕蔓。
“大山!”宁音看